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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静相宜互为根—试论洪式太极拳的“随遇平衡”

作者:李驻军 来源:转载 日期:2016/5/27 9:00:19 人气:171 加入收藏  标签:

   

    搭手即放人于丈外,几乎是每个练武之人所追求的理想效果。实现这个理想效果的关键是如何破坏对方平衡,保持自己的平衡,从而达到制人而不受制于人的目的。对此,一些太极拳手不胜困惑!

  笔者认为,已故太极拳家洪均生先生根据“立如平准,腰如车轴”(“立如平准”见王宗岳《太极拳论》)的原则,总结出的太极拳要“随遇平衡”的理论,则能够解决这个问题。其理论的要点是指步法不变,中心不能前后移动、摇摆,只能左右旋转,中心的位置只随步法的变换而移动,并保持重心稳定。现笔者不揣鄙陋,愿以人体生理、杠杆、运动生物力学等原理,并结合自己的亲身体会,对洪先生的这一理论谈一下自己的粗浅认识。

一、“随遇平衡”的力学条件

  由力学理论可知,“随遇平衡”是指物体在任何位置上都能保持平衡,如放在水平面上的匀质小球(如图1)。在这种平衡中,当物体偏离平衡位置时,其重心高度不发生变化。无论物体移到哪一位置,其重力都通过支点,支撑力也通过重心。物体所受的合外力和合外力矩均为零,物体在每一位置上都能获得平衡。也就是说,当物体保持平衡时,作用在物体上的一切外力相互平衡,也就是物体所受合外力为零,所受合外力矩也为零。这类平衡虽然在人体运动中少见,但对于人体,这些条件也是同样适用的。

二、人体运动平衡的特点

  以上我们所讨论的平衡的问题,对于刚体(刚体,力学名词,是指各部分大小和形状不会发生变化的物体)自然是成立的。对于人体来说,既要符合刚体的平衡原理,又要具有人体平衡的生物学特征,才能够实现实际意义上的随遇平衡。因为人体是个受高级神经活动控制的杠杆系统,它不仅可以保持平衡,而且还具有在平衡遭到破坏时恢复平衡的功能。如杂技演员走钢丝索、太极推手中的反败为胜等。如果把人视为刚体,上述情况是不可能实现的。可见人体的平衡有其自身的特点。人体在维持平衡的过程中,不可能是绝对静止的。呼吸系统和血液循环的存在造成了人体总重心在一定的范围内波动,肌肉的张力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恒定。身体姿势的维持也不可能严格的不变,因此太极拳要求以腰为轴,带动身体旋转,从而达到运动中的平衡。

    人体具有自我控制、调节和恢复平衡的能力。人体不仅能维持平衡,且在有失去平衡的趋势时,通过视觉和本体感觉,在大脑皮质的控制调节下,通过肌肉收缩造成平衡的力学条件,恢复和维持平衡。这种平衡能力,通过训练可以不断加强,能够完成一些单从力学角度来看是非常困难的平衡动作(如何训练需要具体方法)。长期有意识的训练可以使本能的肢体反应,达到一触即发的神明程度。有训练和无训练的人,保持平衡的能力差别很大。1962年,洪均生先生病后,外出练拳,济南一乔姓练形意素有名者,乘洪先生不备喊了一声:“洪老师看拳”,同时右拳发出进攻,刚速之至,洪先生不经意地抬右掌迎之,刚接触对方右腕外侧,偷袭者便飞出丈余(见洪先生《学拳回忆录》);1993年春天在大明湖畔,洪先生坐在椅子上看学生及再传弟子练拳,当时并有几位再传弟子在其身边说笑。其间,再传弟子苏征无意中用手碰着了洪先生的右手臂,就在接触的一瞬间,洪先生的手臂微微一动,苏征已腾空飞出两米多远(1998年暑假,笔者去济南韩保礼先生处学拳时,苏征师兄曾向我多次谈起此事,对师公八十七岁高龄尚具有如此精妙功夫惊叹不已,说至今也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被师公发出去的,并由此坚定了往深处研练洪式太极拳的决心)。

    从以上两例中可以看出,洪先生均在举手投足之间不但保持了自身的平衡,而且使对方重心失去平衡并飞出。由此可见洪先生随遇平衡的高超技能。三、洪式太极拳“随遇平衡”的理论依据及练习方法先贤王宗岳《太极拳论》中“立如平准,活似车轮,偏沉则随,双重则滞”四句话,不仅是叙述太极拳的静动规律和运化方法的语句,也是洪式随遇平衡的理论依据。大家知道“平准”即社会上常用的天平。旧式的天平是中间一个立柱,上有横向活动杠杆,杆两端各栓细绳,细绳下面各平挂盘子(如图2、(1))。称物时,一个盘子放东西,一个盘子放砝。砝码刻有分量。这里用平准来比喻练习太极者的躯干要中正不偏,等于力学杠杆的支点,盘子等于两手。接触对方的手如同加上什么物件,就象一定分量的盘子,是重点;另一只手如同砝码,可以起平衡作用,等于力点。陈鑫也说:“拳者,权也”,意即可以称量来力的轻重,和王论的见解一样,都是符合力学原理的。不过我们称物是要求力点与重点平衡。拳法的运用则是一方保持本身的平衡,同时又破坏对方的平衡,从而达到制人而不受制于人的目的。其操作方法的基本原则就是,对方力大则减小力点使它落空,对方力小则加强力点使之反转回去,但都必须配合自转的顺逆缠法,适当地滚动摩擦,才能发挥借劲与截劲的作用。而洪式太极拳等于同时用两套秤。一是天平,膝等于天平点上的砝码,如对方来力在我左肢,我方以左膝上提以引化来力,同时右膝下沉以加强身体的稳度这种动作同于杠杆原理,顶劲上领就是支点,对方来力就是重点,我方的手和膝就是力点。二是秆秤(如图2、(2)),手等于普通秤上的砣,它的作用是拨转对方加在我方某个肢体方面的力量,能够引进落空。但在手部砣的作用又不限一处,全在自转与公转配合变化,因敌之动,而随时移动,更为巧妙灵活(在实际操作中很难掌握得毫厘分秒不差)。天平是个等臂杠杆,其称物砝码质量在战国时代时最小的只有0.6克,其质量足可称出一支羽毛的重量。可见“立如平准”是比喻人体在静止或运动中身体对外力有一羽不能加的灵敏感应。秆秤是个不等臂杠杆,它是通过秤砣的移动来称物体的重量,一个小秤砣可以称几百斤的重物,体现了太极拳技击时牵动四两拨千斤、引进落空合即出的原则。“活似车轮”也是比喻,刻画出太极拳手足运动的形象和作用。洪公在王宗岳“立如平准,活似车轮”的基础上总结出的“立如平准,腰如车轴,手似车轮”原则,实际上是对王宗岳先生拳论的进一步阐述,同原论相比,在比喻上更为准确、贴切。众所周知,凡车轮都有车轴(车轴,即人体腰脊之比喻),轮子旋转,而轴在轮的中心并不摇摆,这是动中的静,恰和上句平准的静相似。平准有两个盘子,称物体时又必然从静而动,可以说这是静中之动。“偏沉则随”,犹如秤盘和秤砣的配合,车轮的旋转。“双重则滞”犹如旋转的车轮关上了闸则转动不得。此喻则体现了身手旋转之速度、运化之方法、整体配合之重要。

  1996年暑假,笔者赴泉城随师叔韩保礼先生学拳时,问及随遇平衡和腰的转动方法。适时韩师正在做饭,韩先生就近取譬,顺手拿起正在做饭的尖底圆锅放在地板上说:“腰(实指小腹部,脊椎为锅底,腹部为锅口)如同一个圆锅的外缘,当你给一边施加压力时,这边就会划弧沉下来,另一边抬起来,周而复始,始终按不翻。这就是腰裆的调节,即随遇平衡”(关于洪式腰裆旋转方法另作讨论,故本文不作祥述)。韩先生又言:“力发于腰,达于梢,主宰于根。”武禹襄亦有:“有不得机势处,身便散乱,必至偏倚,其病必于腰腿求之”之论。由此可知,身体随遇平衡的保持必须要有腰裆膝的调节,而腰裆的调节不仅在于立身中正、不偏不倚的左右旋转,而且关键在于两个膝的调节,即一膝逆缠的松垂和另一膝顺缠的螺旋外拧上提,而膝的调节好坏关键又在于作为根部的足的虚实变化,故洪公有:“欲使巧,仗足力,足无力,巧难施”之语(关于洪式太极拳力与巧的关系另有专文论述)。陈鑫先生有太极拳缠丝法诗二首:“(1)动则生阳静生阴,一动一静互为根。果然识得环中趣,辗转随意见天真。(2)阴阳无始又无终,来往屈伸寓化工;此中消息真参透,圆转随意运鸿蒙。”,从陈先生诗中我们可以领会到太极拳的平衡是运动中的平衡,而非静态的平衡;滚动中的球(如图1)与地面接触的面和点随着球的滚动不断变化,即上(阳)为下(阴),下(阴)为上(阳),亦即根部的转换,但这些变化必须有转动才能产生。辩证唯物论告诉我们:“矛盾存在于一切客观事物和主观思维的过程中,矛盾贯穿于一切过程的始终,这是矛盾的普遍性和绝对性。矛盾着的事物及其每一个侧面各有其特点,这是矛盾的特殊性和相对性。矛盾着的事物依一定的条件有同一性,因此能够共居于一个统一体中,又能够互相转化到相反的方面去,这又是矛盾的特殊性和相对性。然而矛盾的斗争则是不断的,不管它们共居的时候,或者在它们互相转化的时候,都有斗争的存在,尤其是在它们互相转化的时候,斗争的表现更为显著,这又是矛盾的普遍性和绝对性。”(《毛泽东选集》第一卷《矛盾论》)矛盾的转化太极拳称作“转关”。转关,指的是顺逆自转和正反旋法在变化转折那个时间、方向、角度的配合问题,亦即关系技击方面怎样借劲或变为截劲的方法。因为“转关”往往成为反败为胜的法宝,所以陈鑫先生有“出奇在转关”的诗句。陈鑫先生仅用“转关”二字就把太极拳之所以神奇指明了。为什么“转关”可以出奇制胜?因为在双方争胜的关键时刻,动作变化的角度与时间的毫厘、分秒不差,使对方与旁观者认为必败时,却由于这一“转”而制胜,连他本人也有“我亦不知玄又玄”的感觉。这岂不令人拍手称奇!但这种成效是坚持原则(即太极拳的规律)、由表及里、由此及彼、触类旁通地获得认识并长期不懈地研习而得来的。“动则生阳静生阴,一动一静互为根。”,互为根者即是说无固定之根也,如物飘于水,如球滚于地。然皮球是静止之物,人体乃能动之体。由前文而知,人体不但具有类似皮球的功能,还有超过皮球的自重量,并具调节能力,所以只要恰当地运用沾粘连随、不丢不顶、立如平准、活似车轮等原则来练习拳架和推手,就可掌握“随遇平衡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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